第51章 甘茂遁逃

作品:《重生之趙武天下

    羋八子細細聽過,不得不說樗里疾說的的確在理,語氣之中,也告訴她魏冉還年輕,蒲坂又是魏國重地並非能夠輕易取勝,若是魏冉不能勝利,恐怕還墮了他的聲望。一筆閣 www.yibige.com 更多好看小說而甘茂久歷戰陣,就算不能勝利,也必然不會大敗,退一步來說,如果甘茂失敗,正好也給了魏冉取而代之的藉口。

    可是,如果甘茂大獲全勝,豈不是更給他甘茂提升聲望的機會?

    「只不過,蒲坂畢竟是魏國重地,若沒有一良將輔佐,恐怕左相一人,難以應對周全。」樗里疾繼續說道,「是以,當選一老成持重之輩輔之,當能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
    羋八子雙眉一挑,似乎明白了樗里疾何意,「如此,右相以為,何人最是合適?」

    「臣下推薦司馬錯將軍。」樗里疾說道,「如此,可順利無虞。」

    甘茂回到家中,還未回到自己房中,便先到了偏房裏。他收拾了一下心情,敲了敲房門,走了進去。

    「今日之朝局,果然如你所言。」甘茂語氣淡淡的,對着在蒲團上打坐的「張祿」說道。「看來如今我之困境,實在是不能融與秦國了。」

    「看來今日之朝堂,定然又是一番明槍暗箭。」張祿笑道。

    甘茂不置可否,將朝堂之事盡數告知於他。

    「不是相國不融於秦國,而是如今的秦國已經容不得相國。」「張祿」緩緩說道,「誰人看不出來,當年大王能夠繼位,是來自趙國的囂張氣焰,否則太后力排眾議,借着魏冉和樗里疾的支持,讓涇陽君繼位,實在是易如反掌。如今大王繼位,太后未和大王商議,就將羋戎四人大肆封賞,除了彌補自己的舐犢之情外,恐怕也有對趙國的怨憤吧。」「張祿」冷冷笑道。

    「看來你在公子壯身邊,也沒少探聽秦國的宮闈之事啊。」甘茂也以冷笑對之。

    「張祿」沒有直言回他,而是繼續說道:「然而大王雖然年幼,卻並非木訥之人。權利雖好,卻如履薄冰。對於太后繞過自己封賞羋戎,他雖沒有反抗,但是內心恐怕早就心生怨恨。也是啊,同樣是一母同胞,一個朝夕相伴,早就須臾不離,一個則早早入他國為質,遭受盡冷言冷語。如此天差地別,即便是親兄弟,也會心理不滿吧。」

    「既然如此,某便對新王盡心盡力,想必也不會絕我一條生路。」甘茂意興索然,顯然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話。

    「若是如此,恐怕他日左相必然陷於流言蜚語之中而不自知。是以為今之計,上上之策就是在咸陽居住,不再過問任何事情為好。」張祿說道,「只是左相似乎並沒有聽信在下所言,還在戀棧權位,而樗里疾號稱秦國智囊,也並非虛有其表。」

    甘茂沒有反駁,他剛才的確是以退為進,利用嬴稷對魏冉的反感,鼓勵由他領兵出征魏國。自己則順水推舟,這樣既不得罪嬴稷,又不會惹太后反感。

    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樗里疾看穿他以退為進之舉,又不願意和嬴稷唱反調,便舉薦司馬錯輔佐自己,希冀藉此架空自己。誰人不知司馬錯是個老將,當初滅巴蜀叛亂,謀劃征戰,絲毫不弱於自己,比自己這個外人用起來也更舒服。何況自己和他略有齟齬,以此來牽制自己,再好不過。

    如此看來,自己這個外人,無論是在嬴稷那裏,還是在太后那裏,都討不到好了。的確如張祿所言,武王駕崩之日,我甘茂的生涯就已經急轉直下了。可笑自己,還幻想拼搏出一番業績,討的嬴稷歡心呢。

    「罷了罷了,若秦國真要我甘茂性命,我權且給他便是。」甘茂說着,起身往外走去,剛走到門口,似乎又想起了什麼,躊躇半晌,方說道:「這兩日你且休息一陣,改日我將向大王推薦於你。」

    張祿聽着甘茂的腳步聲由近及遠,嘴角揚起一個微笑。看來甘茂,也並非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大度,還不是希望將自己安插在嬴稷身邊,給自己留條後路嗎?至少,以後萬一真的跑路,這一大家人,還要有一個周全的。

    嬴稷嗎?張祿笑了,恐怕我的身份,你不會猜到吧。

    過了兩日,甘茂向贏稷推薦了張祿,贏稷因着甘茂出征,也不忍弗了他得好意,便讓張祿先在宮中聽用,倒也沒把他放在心上。甘茂也不以為意,向贏稷辭別之後,帶着秦國大軍,浩浩蕩蕩得殺向了蒲坂。

    魏國得知秦國大軍將至,惶恐不已,早就沒了當年中原霸主得微風,匆匆忙忙就組織士兵抵抗。好在蒲坂有黃河天險為恃,又在此地經營多年,秦國就算是兵強馬壯,一時之間也沒有好的破敵之計,只能就地駐軍,等候時機。小說之家


    與此同時,秦國國內又掀起了一番針對武遂歸還韓國的爭議。此次由於甘茂領兵在外,給了魏冉等人機會,不斷的在贏稷面前進獻讒言予以詆毀。贏稷心知魏冉醉翁之意,一直三緘其口,並如約將武遂歸還了韓國。

    如此一來,不但魏冉等人對甘茂越加憤怒,就算是駐紮在宜陽的向壽對於甘茂也怨恨起來。他本意靠着宜陽和武遂,在趙國與韓國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,立下一份功勞,沒成想贏稷真的聽從了甘茂的建議,將武遂歸還了韓國,如此宜陽孤城一座,沒有了武遂的策應,實在太過兇險,只能作罷。

    如是,則甘茂的處境越來越微妙。

    此日戰罷,秦軍又是大敗而歸,甘茂只能匆匆鳴金收兵,以圖再戰。

    「將軍,有家書。」

    甘茂讓士卒幫忙退下鎧甲,拿過士兵送過來的一封信囊,裏面有兩篇木牘。他給自己倒了一碗白水,做到了案牘之後,靜靜的翻閱起來。

    前半部分到無奇怪之處,直到甘茂讀到「昔時張先生送來桃子一筐,並囑予謂卿曰,桃得之不易,宜早早食之,否則如此美味,失之可惜。」等語,他再無心情看下去了。

    甘茂的心情如怒海波濤,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去宣洩。或許自己當初真的應該如張祿所言,老老實實的在咸陽,至少也有個周全的計劃,如今身在軍中,一旦贏稷下令,等待他的除了束手就擒,別無他法。可是讓他逃走,他也是心有不甘,且不說自己並無過錯,只不過是贏稷和太后爭權奪利的犧牲品,僅僅是咸陽的一眾家族子弟,也會受到秦法之戕害,自己也就成了族中的罪人了。

    另外,即便是離開秦國,自己又能去哪裏呢?魏國是不可能了,自己如今正率領秦軍和魏國交戰,對方斷然是不會接納自己的,韓國、燕國,楚國也不行,前兩個國家太小,受到秦國威脅,定然會交出自己,楚國一向排外,自然也不是好去處。如此一算,只有趙國和齊國值得他投奔。

    想到趙國,甘茂又打起鼓來,贏稷對趙國的諸多維護,慢慢泛上了心頭。如果自己投奔了趙國,說不定趙國轉頭就將自己送給秦國,豈非自投羅網?

    甘茂慢慢踱到營帳門口,營帳之外,月光冷的有些妖艷。他似乎想起,當年剛到秦國,張儀和樗里疾對自己頗為器重,似乎也是在這樣一個夜色里,稱讚他是青年才俊,將來必定為秦國所重用。如今物是人非,卻月光依舊,怎能不讓人嘆息呢?

    是夜,一襲快馬自秦營疾馳而出,消失在夜色中,只不過誰都不知道,名震天下的秦國左相甘茂,就此離開了秦國。

    甘茂出逃的消息很快由蒲坂傳回了咸陽,贏稷怒不可遏,下令處決甘茂及其家人。此時,一個小人物卻站了出來,阻止了贏稷。

    「甘茂出逃自然罪不容誅,然大王此舉,卻無益於當今之事。」他說道,「滅掉甘茂全族卻也容易,然此天下謂大王不過泛泛。若是能夠以寬仁待甘茂全族,非但能夠示天下以仁義,更能招攬天下名士,孰輕孰重,大王可自決。」

    贏稷冷哼一聲,「張祿,你雖然巧言善辯,但是無非事為了維護甘茂。怎麼,莫非是要報知遇之恩?要知道,若非樗里子等人推薦,寡人亦覺得你才能學識頗有建樹,汝今日不過是驛站里一個小小的胥吏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大王所言極是。」張祿不慌不忙,「恰是因為如此,臣下為了報大王之恩遇,方有此勸諫。」

    「如此,寡人還要感謝你嘍。」很顯然,贏稷並不覺得張祿說的非常有理,反而覺得張祿這是在袒護甘茂。

    「先王褻瀆九鼎,令天下不齒秦國之作為,虎狼之謂,褒多於貶。如今大王初登大位,天下尚未聞之,若是能夠以此事博得寬仁之名,亦不是壞事。」

    「何況甘茂逃遁,罪在其而非我,若是屠盡其族,其必然怒而輔佐他國君主,與我秦國為敵。若是大王不殺其族人,則斷了他的口實,讓他心心念念,不能專心於我為敵,豈不是更好?」

    「而且,恕臣下之言,甘茂不過一個逃兵而已,終難成事。如今對於大秦而言,最重要的不是他,而是另外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「另外一件事?」贏稷顯然被他的言辭吸引住了。

    張祿舔舔嘴唇,慢慢說道:「攘除外敵者,必先安內。」

    :。:



第51章 甘茂遁逃  

語言選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