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王成留下的絕世功法

作品:《神話之末

    界神山。

    眾長老飛到山腳就停下了,整理了一下衣服,神色肅穆,步行上山,以示對界神的尊重。

    雖是步行,眾長老施展法術,縮地成寸,速度也不慢,很快來到了半山腰。

    「嗡……」

    正上方的界暈突然泛起了一點波紋,兩個全身黝黑,矮小乾癟的身影突兀出現,就好似憑空凝聚出來的一樣。

    身影大體是個人類的樣子,手長腳長,宛如枯樹成精。

    長老們肅然立定。

    姚建拱手道:「見過神之子,我等收到可靠消息,將有三級獸潮入侵蒲揚界,神門設下的『門』被凶獸破壞,只能上山觸碰『試金石』,不是故意褻瀆父神大人!」

    生靈們生存在蒲揚界,自然稱界神為「父神」。

    這兩個怪異的生靈,由界神創造,負責蒲揚界雨水豐收,彌補本界天道不足,九州稱為「土著」,原住民們稱為「神之子」。

    「吱吱……」

    土著上下打量了眾人,示意和眾人一同上山。

    很快,山頂亮起刺目的金色光芒。

    界神山整個界最高,加上蒲揚界現在是白天,倒也沒有人注意到一幕。

    事情結束,長老們化虹離開,返回各自的村落,為即將到來的事情做準備了。

    森林裏。

    陳彥終於從愣神狀態轉醒,劇痛侵襲,心情說不上憤怒還是驚恐,或者兩者都有,除此之外,更有一絲茫然不解。

    「我居然被一個築基境的修者砍掉了手臂!築基境!區區築基境!」

    陳彥的臉色陡然猙獰,完好的左手猛的揚起,法力湧出,化為十丈大小的手掌,遮天蔽日的拍向王定州。

    急火攻心之下,他也顧不得一掌下去會不會打死王定州了。

    「唔……」

    法力一動,體內的異種力量趁勢襲向心脈,劇痛之下,法力鬆懈,十丈大手驟然縮小了一半。

    陳彥怒氣更勝。

    王定州真氣轉動,飛快的竄出了十幾丈。

    「轟……」

    手掌落下,地面轟然爆炸,碎石激射,打得附近的植被撲簌作響,成片成片的癱倒。

    陳彥怒吼道:「王定州,你不要跑,給我過來!」

    左手一伸,法力顯化的大手橫跨十丈遠,抓向王定州。

    「嘿嘿……」

    王定州速度不減,靈活的在植被間跳動,同時運轉心法,恢復法力。

    他的心裏懊惱不已:「大意了!真的大意了!只顧着想着法術的問題,卻忘了逃跑,這下好了,想跑都難了!」

    姚峰悶聲不響的背着弓箭飛入森林。

    「咻……咻……」

    箭矢破空,兩道精鋼箭矢一左一右,射向陳彥的雙眼。

    「滾!」

    陳彥一聲怒喝,法力水波一樣蕩漾開,把箭矢絞碎。

    「轟……」

    法力大手狠狠的拍在一株大樹上,碎屑飄飛。

    碎屑覆蓋的範圍極廣,差點打中王定州。

    陳彥怒吼不斷,體內的異種力量銳利古怪,一旦動用法力,體內就會發生錯亂,極難施展出法術來,不然的話,早就把王定州劈碎了。

    一顆指頭大的石子飛射,王定州躲避不及。

    「噗……」

    石子擊中王定州的腹部,一聲悶響,貫穿而過,帶走了大片的肌肉。

    王定州捂着傷口,心念一動,傷口血液停流,肌肉發芽生長,眨眼間傷勢恢復,接着往前跑。

    由於被命中,王定州短暫的停住了一會兒,就是這短短的片刻功夫,陳彥追上了王定州,一腳踹在他的左肩肩頭。

    「咔嚓……」

    肩膀的骨頭脆響,半邊身子的骨頭盡碎,陳彥的法力沖入王定州體內,肆意的破壞着他的內臟和經脈。

    王定州打着旋的飛了起來,重重落在十丈外,鮮血噴灑,再也動彈不得。

    「嘿!」

    王定州勉強撐着,苦笑不已。

    陳彥張狂的大笑着,高高躍起,抬手劈向王定州面門。

    「完了……」

    勁風撲面,吹得王定州長發飛揚,心頭一寒。

    「住手!」

    天空響起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,一個人影從天而降,擋在王定州身前,一手抓住了陳彥的左手。

    陳彥左手好似被鐵箍鎖住,奔涌的法力也如泥牛入海。

    姚建皺眉道:「怎麼回事?我不是叫你們各自回村的嗎?怎麼動起手來了?下手這麼重,你是要殺人嗎?你的手怎麼了?」

    姚建看到陳彥右臂空蕩蕩的,頗為疑惑。

    「小彥!」

    陳磊落在陳彥身邊,慌亂的看着他的右肩:「你這是怎麼了?誰砍斷了你的手臂?這是……」

    斷一臂,對於鍊氣境的修者而言並不是什麼不可挽回的傷勢,找回斷手續上就是了,是以陳磊憤怒之餘不失理智,檢查了一下他傷口,大吃一驚。

    「……這傷!這法力……這是……」

    陳磊一副見了鬼的樣子,神色閃爍不定,又是驚恐又是不解。

    「怎麼回事?殘留的法力性質極高,絕非尋常修者可以掌握的,難道小彥招惹了某個仙門的弟子不成?怎麼會這樣……蒲揚界區區一個小界,怎麼會有上仙降臨……」

    陳彥有了靠山,當即哭喪着臉道:「我的手被王定州砍斷了!他偷襲我,您可要為我做主啊!」

    「王定州?」

    陳磊訝然,唯有姚建看得出來,他這是鬆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陳磊細看之下,果然發現王定州有了極大的不同,體內居然有法力轉動!

    陳磊一頭霧水,更加疑惑了:「法力?王定州什麼時候擁有了法力?他不是剛剛築基圓滿嗎?哪兒有這麼快的?最重要的是,他從哪裏學到的高級功法?」

    姚建也發現了王定州體內奔涌的力量。


    「這小子……什麼時候的事情?我居然沒有發現……莫非……」

    姚建不動聲色,轉身對王定州道:「定州,事情什麼樣子的,詳細給我說出來,有我在這裏,誰也不能冤枉了你,不過要是錯誤在你,我也絕不客氣!」

    「是!」

    王定州拱手:「長老你走了以後,陳彥動手說要教訓我,並且施展法術限制了我的行動。他的道行比我高三個境界,我哪裏會是對手?無奈之下,我只能先示之以弱,再以法術轉移他的注意力藉此脫逃!沒成想他學藝不精,被我斬斷了一隻手,叫嚷着要殺我!」

    陳彥氣急:「你放屁!明明是你殺我不成反被我追殺!」

    「你放屁!」

    姚峰氣沖沖的跑過來,指着陳彥的鼻子道:「你還有臉說?你什麼道行,我兄弟什麼道行?他會去殺你嗎?」

    陳彥氣的直翻白眼:「他是沒能殺得了我!我倒要問問他修煉什麼邪門法術,區區築基境道行,何以斬斷我鍊氣貫通的手臂。」

    說到後半句,陳彥難掩貪婪。

    這事換了誰都好奇。

    陳磊也道:「姚老哥,小彥說的極是,還請你給我一個交代。」

    姚建笑盈盈的道:「交代?你們要什麼交代?把定州交給你們?還是把定州修煉的功法交給你們?」

    「額……」

    姚建的話過於直白,愣把陳磊噎住了,半晌,陳磊乾笑道:「姚老哥說的哪裏話,眼下獸潮將近,小孩子打鬧只是小事,不過……」

    姚建道:「沒有不過,鍊氣境的被築基境的揍了,換了我早就離開了。」

    「額……」

    陳磊的表情陰晴不定,一會兒才笑道:「罷了,孩子打鬧就讓孩子們自己解決,我卻好奇定州修煉的什麼法門……」

    說着,陳磊皺起了眉頭,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:「……姚老哥,定州的法門,絕對是仙門才有的無上法訣。

    你看啊,小彥這孩子修煉的是仙門入門法訣,本就比咱們界古老相傳的功法強了無數倍了,卻也擋不住定州的攻擊,可想而知他的功法得是多麼高級的了。

    我記得李成當年可沒有帶回類似的功法啊,莫不是他偷學的吧?若是被正主找到,對我蒲揚界可是一大災難。」

    姚建神色不變,笑道:「非也,定州所用法門,正是小成留下的,不勞你費心了。」

    「哦?如此,兄弟告辭了,這幾日姚老哥多多費心!」

    「恩!」

    姚建擺擺手,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。

    陳磊一揮手,陳彥的斷手飛來,替他接上,卻沒有動身。

    姚建笑眯眯的看着「專心接手」的陳磊。

    「老弟,自上次搭手,眨眼一百二十年過去,咱們忙着村子的事情,從未論道過,相請不如偶遇,不如……」

    陳磊大笑着打斷了姚建的話:「老哥,小弟也是這個意思!」

    「哈哈哈……」

    姚建大笑,慢條斯理的伸出右手往前面一送,無風無浪,平淡無常。

    陳磊眼前一亮,雙手畫了一個圈,突然出現在姚建面前,雙掌帶着淡青色的光芒,拉出層層疊疊的殘影,拍向姚建。

    「老哥讓我一招,那我就不客氣了!」

    姚建笑容不變,仍舊是右手前遞。

    不過卻換了一個方向,迎上了陳磊的雙手,仍舊是平淡無常,無燦爛的光芒,也無兇猛的呼嘯聲。

    姚建的右手對上陳磊的雙手,雙方僵持了兩個呼吸的時間。

    陳磊的笑臉頓收,繼而僵住,隨後身子一顫,收回雙手,踉蹌的後退了兩步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。

    鮮血滴答,竟是止不住的往下落!

    姚建笑道:「老弟,承讓了!獸潮將臨,老哥我也不給你難堪了!」

    陳磊澀聲道:「這就是<朝陽鍊氣訣>的真正威力?為何……」

    姚建搖頭道:「未曾修煉過神門功法的人,永遠不會理解神門功法的強大,陳老弟,<朝陽鍊氣訣>雖是神門基礎法門,卻也遠非蒲揚界功法可以比擬!」

    「是我淺薄了!多謝老哥手下留情!」

    陳磊拱拱手,帶着震驚不已的陳彥化虹離開。

    「呼……」

    見兩人終於離開,王定州鬆了口氣,笑道:「多謝大長老了!」

    姚建似笑非笑道:「臭小子,真有你的,什麼時候修煉出的劍意?」

    「啊?」

    王定州一時懵了。

    李成烙印在他腦海的「四十九式劍法」和「法術」只有他知道,姚建是怎麼知道的?

    「哈哈哈哈……」

    姚建仰天大笑,笑聲中又是欣慰又是感嘆,看王定州的眼神滿是莫名的意味:「很好,真的很好!小峰,我先帶定州離開,你自己回村!」

    「啊?哦!爺爺……」

    一句話沒有說完,姚建已經帶着王定州飛走了。

    一路風馳電掣,待王定州反應過來,已經身處祖山茅草屋前了。

    「臭小子!你小子真不錯,不愧是王成的兒子!」

    姚建拍了拍王定州的肩膀,滿是讚揚。

    王定州終於忍不住了:「長老,您怎麼知道……」

    「嘿,兩百年前,你父親王成進入劍神宗,一百年前,你父王成和母張慧回蒲揚界,帶回了你,當着我們三人的面給你種下『五行劍訣——金行四十九式』和『起手式』,我自然知道……」

    王定州暗道:「『五行劍訣——金行四十九式』、『起手式』?這就是四十九式劍法和法術的名字?既然有金行,是不是還有木水火土?」

    「……修煉『起手式』的第一要義,就是『四十九式』修煉有成,擁有劍意!嘿嘿,這樣的力量,我曾在你父親身上感受到過,是以我一眼就看出來了!」

    「我父親?那這個功法……」

    「九州之上,神功重要性不言而喻,別的不說,單是築基功法就有天差地別,好的功法剁頭挖心尚且能活,差的功法斷脈段手不能續接,由此而知,金丹境、煉法境,乃至更高深的功法會強大到什麼地步。

    越是高深的功法,越難修煉,『四十九式』就是一門絕頂神功的入門功法,非有緣者不可修煉,你父親是一個,你也是一個。可惜,我修煉了上百年,還是煉不出劍意!」

    姚建語氣滄桑,說到後半句,更是嘆息不已。

    越高深的功法越難修煉!

    《霧海築基訣》也好,《朝陽鍊氣訣》也罷,雖傳自神門,比蒲揚界古老傳下的功法精妙了無數倍,但是蒲灸村村民不論資質,人人可以修煉,光從這一點上講,兩門「神功」神的實在有限。

    王定州道:「長老,你可知道功法全名叫什麼?」

    姚建搖頭道:「不知道,你父親當年不過金丹境而已,修為有限,得到的功法也不全,並沒有告訴我名字。」

    「啊……」

    王定州又是欣喜又是失落。

    喜的是自己修煉的功法居然某種絕世神功的入門法訣,失落的是自己連名字都不知道,更不能一窺神功全貌。

    姚建笑道:「你父親留下了一枚玉簡和一本修煉筆記,你可想看一看?」

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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